校史故事365

当前位置: 新闻首页 >> 校史故事365

字体: 【小】 【中】 【大】  打印:

【校史故事365】两路英烈罗启潮:雪山上的丹心诗行

日期:2026年10月23日 10:23 作者:旅游与传媒学院 李宏鑫 来源:宣传部 旅游与传媒学院 点击率:

前言:

重庆交通大学的故事,始于1951年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。从长江南岸七公里旧车棚,到如今巍然屹立于山水之间的学术殿堂,七十四载风雨兼程,每一步都烙印着奋斗的足迹,每一页都书写着时代的华章。

《校史故事365》如同一条蜿蜒的时间之河,将这段波澜壮阔的历程,凝练为三百六十五个动人瞬间。这里,有筚路蓝缕、以启山林的创业艰辛,有“明德行远、交通天下”的壮志宏图;有实验室里通宵不灭的灯火,有崇山峻岭间勘测选线的足迹;有恩师谆谆教诲的温暖记忆,有同窗砥砺共进的深厚情谊。这一个个故事,或激昂,或温情,或引人深思,它们如同璀璨的星辰,共同编织成重庆交大光辉的历史星空。

我们撷取这些历史的片段,不仅是为了铭记与致敬,更是为了传承与启迪。希望这本故事集,能成为连接过往与未来的桥梁,让新一代交大人从中汲取智慧与力量,在新时代的征程上,继续挥洒汗水,续写属于重庆交通大学“志图山海、交通天下”的明天。

两路英烈罗启潮:雪山上的丹心诗行

雪域拉萨近郊的藏北高原上,风带着凛冽的野性——它从不是轻拂而过,而是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,像细针在扎。当它刮过拉萨当曲卡草原时,会卷着经幡的声响漫过整片冻土。阳光把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镀成金红,河水里漂着碎冰,撞在礁石上叮叮当当的声响,成了这片寂静荒原最执拗的节拍。

1963年的深秋,23岁的罗启潮正蹲在河边,膝盖上的藏青色工装沾着泥点和霜迹,额角沁出的汗珠刚冒头,就被寒风凝在鬓角。他从重庆公路工程学校(重庆交通大学前身)带来的那台黄铜仪器,在高原烈阳下折射出比雪域冰峰更执着的光芒。

罗启潮

故事肇始于1959年仲夏,素有“火炉”之称的重庆,骄阳如炙。重庆公路工程学校(重庆交通大学前身)测绘专业毕业生罗启潮,小心翼翼将一本卷了边的《测量学》塞进帆布背包。扉页上的题字被日头晒得发烫,像一团跃动的火种,映着他年轻而坚定的眼眸。原本,家乡重庆铜梁的工作已向他招手,但当他真切目睹了西藏人民艰苦的生产建设情况后,他拒绝了舒适的工作,主动申请远赴西藏。他在志愿书上一笔一划写下:“赴藏,投身建设。”

这年暮秋时节,清冽秋风裹挟着远方的苍茫,罗启潮怀揣着那册《测量学》,步履坚定地迈入了进藏的漫漫征途。雅鲁藏布江边尘土飞扬的工地上,一场简单而庄重的迎新会正在举行。望着远处皑皑雪山,他坚定地说到:“从青丝到白发,为祖国边疆的繁荣,为西藏人民的幸福,我愿贡献出自己的一切!”雪山静默矗立,江风呜咽回响,都在为这誓言作证。可是谁也没能预料到,这位刚走出校园的青年,会在四年后,用23岁的年轻生命,在雪域高原刻下最壮烈的青春诗行,用生命践行了当初的承诺。

奔赴西藏建设最前线以后,罗启潮与测量队员们一道,踏过了雪域高原的万水千山,“采过昆仑山头的冰花”,“徒步追踪过千条急流”。高原缺氧像无形的枷锁,憋得人胸口发闷;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更似利刃,割得脸颊生疼。他握着测量仪器的手冻得红肿,却死死攥住测量仪器不肯松懈,每一分稳劲里,都是测绘人沉甸甸的敬业之心。

即使深陷这般绝境困厄,罗启潮依旧坚守着“甘当路石”的初心与使命——他踏雪履冰,徒步跋涉,却执意将唯一的马匹让与体力不支的同仁;登临陡峭山梁之际,他默然俯身接过同事肩头的行囊,让那份沉甸甸的重量,尽数压在自己的脊梁之上。

1961年的寒冬,寒流席卷藏区群山。公路测量队在崇山峻岭间勘测线路,狂风从黎明刮到深夜,卷着鹅毛大雪遮天蔽日,连一些扎根山岩的劲松都被连根拔起。为了让公路早日打通深山,测量队员们顶着刺骨风雪,向海拔5200米的山口挺进。罗启潮依旧像往常一样,走在队伍最前头开路,测量仪器压得肩头发红,双脚深陷过膝的积雪。队员们好不容易爬上半步,一阵狂风就可能把人打回原地。罗启潮拼尽全身力气才攀上山口,正要靠在崖石边喘口气,忽然望见坡岭上驮运物资的马匹失蹄摔倒,马背上的器材滚进雪坑,押运的藏族小伙焦急万分。罗启潮顾不上喘息,转身就往回冲,和藏族兄弟一起把散落的物资一一归拢,又紧紧拽住马缰,顶着风雪再次向山口攀爬。此时的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走几步就不得不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,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凝成冰碴。当罗启潮终于再次登上山口,风雪愈发狂暴,浑身冻得瑟瑟发抖,他咬牙站直,终于完成了所有测量工作。这位骨子里藏着浪漫的青年,后来在日记本里写下滚烫诗句:“山峰险恶,风雪飘扬,大雁南飞追温暖,我迎冰雪建边疆,汗水滴滴落山岩,幸福的蓝图放光芒。”

还有一次,测量队在西藏东部河谷勘测河床断面。宽阔的河床上,山水裹挟着巨石奔腾咆哮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队员们用钢丝绳将流速仪吊进河心,不料一个巨浪猛然拍来,仪器在钢绳上剧烈摇晃,眼看就要被激流冲走。岸上的人急得满头大汗,却无计可施。就在这时,罗启潮抓起一条长绳拴在腰间,将自己吊挂在摇晃的钢丝绳上,一点点向河心挪去。岸上众人急得大喊:“回来!太危险了!”他却回头笑了笑,声音被河水的轰鸣盖得有些模糊,却字字清晰:“我身体轻,没关系,国家财产不能丢!”他的身体上下颠簸,脚下是汹涌的急流,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卷入漩涡。罗启潮始终紧紧抓着钢绳,一寸寸靠近仪器,最终将其安全取回,让岸上的人悬着的心落了地。

高原勘测从来与险象共生。1962年隆冬,为赶在开春前完成青藏公路支线勘测,罗启潮带着小组扎进无人区。暴风雪掀翻帐篷两次,粮食见了底,他把最后一块压缩干粮分给年轻同事,自己靠雪水充饥,在雪洞里守了仪器一夜。第二天出来时,裤脚与冻土冻在一起,撕下皮肉时他却举着仪器笑:“数据没丢,值了。”那天的诗稿里多了句:“风是刀,雪是袍,我以青春测天娇。”

在拉萨当曲卡的四年,罗启潮的脚印走遍了周边的山川。当地不少藏民都认得这个汉族小伙子,他总把酥油茶揣在怀里暖手,测量间隙会帮牧民修补栅栏,用刚学会的藏语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。工作间隙,罗启潮依旧笔耕不辍。他的诗没有华丽辞藻,却浸着滚烫的赤诚:“如果我死了,请把我埋在高原上,一颗丹心,早许给祖国的边疆。”

凭着这样的坚毅与热忱,这几年里,罗启潮数次获得“五好青年”、“五好团员”的光荣称号,奖状上的字迹被高原的风晒得泛黄,却愈发衬得他的初心滚烫发亮。藏民泽仁后来回忆,那个戴眼镜的汉族小伙子总是笑着,用生硬的藏语说:“路修通了,家乡的花就开到这里了。”

1963年10月15日,藏北的阳光烈得晃眼,却驱不散河水的凛冽。罗启潮和同事正在当曲卡河边校核测量数据,突然听见上游传来呼救声——藏族青年泽仁失足落入湍急的河水,被漩涡卷得直打转。“危险!”罗启潮大喊一声,来不及脱下厚重的工装,纵身跳进刺骨的激流。

河水像无数把冰刀割着皮肤,罗启潮奋力向泽仁游去。他抓住泽仁的手臂,拼尽全力将他往浅滩推,自己却被一股更强的激流裹挟。“快抓住石头!”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。当同事们把他从河底捞起时,他的手指还保持着“推人”的姿势,口袋里那本写满诗句的手册被河水泡得发皱,却依旧能看清那句:“如果我死了,就把我埋在雪山旁,身边的杜鹃花和家乡的一样芬芳。”

交大档案馆藏人民美术出版社连环画《罗启潮》

藏民们用最隆重的仪式送别他,把他的遗体葬进拉萨西郊的烈士陵园,经幡在他的墓前挂了三层,酥油灯点了整整七天。泽仁在墓碑前磕了一百个长头,说:“罗大哥是雪山的儿子,他只是回神山去了。”1964年1月,《人民日报》与《中国青年报》的报道传到重庆公路工程学校(重庆交通大学前身),曾经教过他的老师捧着报纸泪流满面:“这孩子,把校训刻在了高原上。”

六十多年过去,拉萨当曲卡河边的纪念碑早已被风雪磨出包浆,上面的汉藏双文依旧清晰。重庆交通大学的校史陈列馆里,罗启潮的绘图圆规静静陈列,金属表面的划痕,是高原风雪留下的勋章。2024年7月,重庆交通大学“两路”精神银发宣讲团和“三下乡”实践团队来到他的家乡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,在他的故居里,亲属拿出他当年从交大带回的照片,照片上的青年笑容清澈。每年都有交大学子循着他的足迹进藏,他们带着新的测量仪器,也带着罗启潮当年的信念——就像他那亲手写下的诗句:“青春许国处,处处是故乡。”

重庆交通大学“两路”精神银发宣讲团与罗启潮烈士亲属合影留念

藏北的风还在刮,经幡依旧猎猎作响。罗启潮的生命永远停在了23岁的深秋,可他的精神却化作了雪域高原的一盏灯,照亮后来者的路。他从学校带走的,是丈量山河的本领;他留在高原的,是跨越民族的大爱。雪山为证,他用生命谱写“两路”精神的注脚;桥路相通,他用青春谱写民族团结的诗行。

分享:

编辑:黎昱睿

审核人:叶勇 徐洁